60 楚娟的男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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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 楚娟的男朋友
那個黑熱搜是在晚上12點多爆出來的，當時李珩剛吃完自己的殺青飯，封灼灼在房間收拾行李，一會兒劇組有人敲門喊她：“灼灼，你看VB了嗎，李老師上熱搜了，你們是不是要澄清一下？”
封灼灼趕緊打開手機，心臟都縮了一下。
那是一個非常細致的時間圖，從李珩與金璐相識，到與女朋友提出分手，然後以主唱身份加入五色少年團，又威脅前五色少年團成員拿到《四時風物》的版權鳩占鵲巢占了詞曲署名，又以不為人知的手段壓下梁宸的黑料，又在舞臺上賣腐跟花榮組CP瘋狂吸粉，到後面通過搞定中年女導演拿到電影《故鄉的旅人》重要角色……這個時間表“有圖有真相”，列舉李珩短短時間從素人到待爆流量的種種操作，暗示他手段齷齪下作，無所不用其極，人品低劣，尤其是本碩博連讀期間占用國家核心資源卻為了來娛樂圈賺快錢，居然退學，浪費國家資源，損失無法估量……
時間線清晰，故事合情合理，十句有真憑實據的話裏摻雜一兩句假話，卻讓人覺得一切都是真的。
封灼灼看到爆料的視頻文件和圖片，覺得渾身冰冷。
有幾個時間點的視頻和照片恐怕只有她有，在她和李珩的相關聊天裏，手機她一直隨身攜帶，如果有人偷偷拿走後又悄悄還回來，她不太可能毫無察覺。更大概率是從她電腦裏洩露出去的，而能接觸到她電腦，還賣掉這些信息的人……
楚娟突然搬出去，言辭支支吾吾……
封灼灼第一時間聯系楚娟，打電話給她，她很久才接聽：“喲，總算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一出門幾個月不聞不問的，我生你養你，你就這麽對我。”
“你動過我電腦？”封灼灼強壓著情緒沈聲問。
“你說什麽啊，我動你電腦幹嗎？”楚娟不答反問。
封灼灼太了解楚娟了，心虛就會顧左右而言他。
她再問一遍：“你跟我說一句真話，動過我的電腦嗎，裏面的文件資料給誰看過嗎？”
楚娟怒道：“你什麽態度，跟我這麽說話？”
封灼灼冷聲說：“你不說也行，我懷疑有人動用我電腦，盜竊重要商業機密文件，我只能報警。”
楚娟驚呼：“你瘋了？沒憑沒據的事報什麽警？”
然後封灼灼聽到楚娟壓低聲音似乎跟誰商量。
封灼灼開了錄音。
封灼灼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說“先掛了”，楚娟立刻掛掉了電話。
封灼灼保存好錄音文件，點開將聲音調到最大，反覆聽，那個男聲還說了一句“閉嘴”。
封灼灼給李珩發了消息，約他去湖邊。
深夜的湖邊，偶爾幾聲蟲鳴，不遠處的村莊裏，村民都關燈睡了，劇組的人也回了鎮上賓館。李珩很快就到了，封灼灼看到他就說：“對不起李老師，應該是我媽洩露了一些信息，被人拿去惡意揣測編故事抹黑你。我一定會幫你澄清真相的。”
“別著急。”李珩說，“聽說被人大量爆黑料說明這個人要紅了。早晚都會有這一波黑，讓子彈先飛一會，他們應該還有後招。”
封灼灼本來十分焦躁內疚，聽李珩這麽說，稍微鎮靜一點，又問：“金總那邊有什麽應對嗎？”
“她剛剛打給我，還沒來得及細說。”就來見你了。李珩看封灼灼焦慮的神情，心下一軟，“不要自亂陣腳。就算如你所說，一些資料是你媽媽洩露出去的，估計她也是被人利用了。”
封灼灼點開那個錄音，將手機貼近李珩耳朵，有幾分羞恥，“你細聽，我媽身邊……有個男人，可能是她男朋友之類的。”
李珩看她一眼，垂下眼簾認真聽完那段錄音，然後問：“你見過這個人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媽這幾年交男朋友都在外面，不往家裏帶了。”封灼灼回答，“不過她單身了好長一段時間，這個人可能跟她剛認識不久。”
“這樣……”李珩說，“查一下最近的高鐵和航班，我們盡快回京，有什麽事情約阿姨出來當面問清楚，別有什麽誤會，破壞母女感情。”
“母女感情……”封灼灼冷哼，終究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。
兩人各自拿了手機，封灼灼查高鐵，李珩查航班，很快定了早上8點的航班，然後兩人分頭回去收拾行李，跟導演說明情況，劇組司機半夜送他們去往武漢的機場，一路馬不停蹄，早上10點多，兩人從大興機場降落，金璐親自來機場接他們，在路上開始商量對策。
李珩征求封灼灼同意後，如實說了資料可能是怎麽洩露的。
金璐一聽，沈著臉，找了個地兒緊急停車，厲聲罵道：“你媽是TM瘋了還是腦子進水了？就不怕把你拖下水嗎？拿了多少錢連女兒都不要了？”
封灼灼無力辯駁，無地自容，心口湧起一陣陣針刺的疼。
“璐姐，消消氣。”李珩說，“這樣也不完全是壞事，至少比對敵人一無所知瞎t猜強。”
金璐怒道：“你這是什麽話？人家要毀了你，你還在發慈悲呢？”
“我哪有這菩薩心腸？灼灼，你今天能約你媽媽出來，一起見個面嗎？”李珩問封灼灼。
封灼灼下飛機後給楚娟打電話，沒人接聽，這會兒拿起手機又打了過去。
這一次，楚娟接了。
“你不是要報警嗎？來啊，找人來抓我啊！”楚娟尖利的聲音傳出來，“我看看我養了個什麽狼心狗肺的東西！”
如果說封灼灼之前是懷疑楚娟，現在幾乎確定是她夥同外人做的手腳了。
楚娟聲音太大，李珩和金璐也聽到了，金璐有幾分驚訝地看了封灼灼一眼，李珩的嘴角揚起微笑。
封灼灼說：“警察如果查出來，抓你。查不出來，抓我。我們倆反正總有一個要進去了。”
“你少嚇唬我。你不說我不說，誰知道那些視頻照片是誰賣的？”
“你男朋友知道，所以他拿著你的把柄，要你往東不敢往西，要你賣女兒，你也不敢有二話。”
“胡說！他對我才不會……你誆我？連你也跟江曉艷那個賤人一樣誆我！”楚娟氣得歇斯底裏大罵，“她勾搭你爸，兩人合夥騙我，連你也有樣學樣，學你那忘恩負義的老子來欺負我！”
封灼灼覺得自己在金璐和李珩面前像是衣不蔽體，又可憐又招人厭。
李珩突然伸出手拿走封灼灼的手機，掛斷了電話。
車裏一時靜得只聽到幾聲啜泣，過了許久，封灼灼才反應過來，是她自己的哭聲。
金璐原本暴漲的怒氣似不知什麽時候被她壓下去了。她打開車門，“我去買點水。”把空間留給李珩與封灼灼。
李珩等封灼灼稍微平靜一點，這才把手機遞給她，“在電話裏可能會越吵越兇。約你媽媽見面談吧，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封灼灼滿心都是歉疚。
“不說這些，我們解決問題。”李珩說，“這些黑料毀不了我，不要聽金總的自己嚇自己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封灼灼不確定地問，眼神怯怯的，“你好不容易走到這裏，還沒站穩腳跟。”
“要是站穩了，這些東西就沒有脅迫我的價值了。”李珩給封灼灼分析，“這一陣金總應該給我談了不少商務資源，動了別人的奶酪，所以才有這一出，他們從我身邊入手，我身邊只有你。”
“啊？”封灼灼猛地擡頭，不明所以地看著李珩。
“你媽媽不是他們的目標，只是利用她罷了。你才要保護好自己，因為他們如果找到你，才是對我毀滅性的打擊。但是你現在毫不猶豫站在我這邊，我有什麽可擔心的？我沒有違法犯罪，沒有偷稅漏稅，沒有裸照……他們的後招也不會是什麽致命一刀，掀不起什麽大浪。你是關心則亂。”
封灼灼不自在地側過頭，避開了他過於直白的視線。
不等封灼灼再打過去，楚娟先打了電話過來，“你心虛了，掛我電話？”
封灼灼說：“媽媽，在家等我，我一會到。我們好好談一談。”
“你都要大義滅親了，我跟你有什麽好談的？”
“我漲工資了。”封灼灼突然說，“我跟的藝人應該會大紅大紫，我會成為特別成功的經紀人，掙很多錢，再買個房子。你將來老了，不跟我一起住嗎？”
楚娟猶豫了一會，終於松口，“我半小時到，一分鐘都不多等你。”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。
封灼灼微微沈吟，想了想周邊半小時的小區，大致猜到楚娟可能住在哪裏。
李珩直接發動車子，往封灼灼家開去。封灼灼默契地給金璐打了個電話：“金總，我媽同意見面，李老師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那你們小心點，有什麽事隨時打我手機，我就在附近。”金璐利落地掛了電話。
李珩一路開得飛快，二十分鐘後他們到家，楚娟還沒到。
封灼灼開門，帶李珩進屋，請他坐在那張簡陋的小凳子上，又去燒水。李珩的視線在這個小小空間裏環顧一圈，對封灼灼的生存環境有了更清晰直觀的認知，不由得心疼。
封灼灼卻一心想著一會跟楚娟怎麽談判，怎麽誘導她說出所有真相，沒留意到李珩落在她身上疼惜的目光。
剛燒好水，楚娟進屋了，她不是一個人來的，帶了她的男朋友，一個目光閃爍長著一雙桃花眼的男人。
母女倆都沒提前說要帶人回來，卻不約而同做了同樣的事。
楚娟上下打量李珩，不知為什麽回頭看了男朋友一眼，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。
這個男人叫趙興，三四十歲年紀，看起來比楚娟年輕，放在外面普通人裏是十分出眾的，楚娟帶他出去總是眉眼生花，萬般得意自己能拿下這麽有魅力的男人，可是跟女兒帶回家的男人一比，男朋友的桃花眼顯得輕浮，目光顯得混濁，兩人豈止天上地下的差距。
封灼灼不知楚娟心思，但看她眼神也覺得不舒服。
“阿姨，冒昧打擾，我們剛下飛機就過來了，這次來得倉促，禮物我下次一定補上。”李珩笑著招呼，“我們坐下聊？”
李珩態度沈穩，不急不躁，好像只是來家中拜訪的普通同事，現在掛在黑熱搜上的人不是自己。
楚娟看他俊俏，態度還好，跟著笑了。
楚娟的男朋友人很靈活，看李珩這個態度，他也不知想到什麽，原本進屋時冷著的臉上露出殷勤的笑容，伸出雙手跟李珩握手，“你好你好，本人比電視上還帥啊。”
四人在祥和的氛圍中開始聊天（談判？）。
很快，封灼灼知道了那些信息洩露的來龍去脈。
她那位永遠年輕，永遠熱戀的母親，幾個月前在小區公園裏跳舞時，認識了偶然過來這邊找房子的趙興，兩人一起跳舞，珠聯璧合，趙興又會說話，把楚娟哄得芳心蕩漾，一來二去，兩人就開始戀愛了。趙興房子還沒找好，兩人約會總去賓館，既花錢，氣氛還沒在家好，於是有一天，趁著封灼灼出門上班，楚娟就帶趙興回家了。兩人在白天悄悄來家裏約會的時候，趙興似乎無意間發現楚娟的女兒在給一個明星當助理，就問她能不能搞一點明星的八卦，他有門路，賣給娛樂雜志，只要消息獨家，能賣不少錢。
楚娟開始還不肯，趙興說，他們做的隱秘，買家從來不透露賣主信息，不然以後誰還敢賣給他們？
楚娟一想，也對，於是想找一點八卦出來。趙興說，你女兒是他貼身助理，電腦裏隨便存點照片視頻都能拿去賣了。
於是他們找了幾張無關痛癢的照片和幾段視頻，還真賣出了幾萬塊。趙興全給了楚娟，讓她心花怒放。
這錢也太好掙了。
然後買家又想要更私密一點的獨家，最好是聊天對話啊，涉及一點隱私啥的，買家價格給的高好幾倍。
楚娟又在封灼灼電腦裏找了一些，這次發過去，人家不肯給高價，說是東西都太普通，還得更隱私一點才算獨家爆料。
楚娟也不知道哪些算隱私，趙興就自告奮勇，說他來找。
不久，趙興還真將找到的東西賣出了十多萬。楚娟借故跟趙興租了房子住到外面，兩個人天天如膠似漆，很是甜蜜了一陣。
楚娟心中偶爾也忐忑，但此後買家也沒做什麽大動作，她漸漸放心下來。不久封灼灼帶著電腦進組拍戲了，楚娟跟趙興天天談情說愛，吃的穿的都是好的，還有男人疼她，她好多年都沒這麽快活了。
可是她不知道，趙興趁著來這個房子裏睡覺的機會，早已搜到大量他想要的信息。只有楚娟不懂，這個男人收了別人的錢，故意接近李珩助理的家人，從中挖掘李珩的黑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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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灼灼趕緊打開手機，心臟都縮了一下。
那是一個非常細致的時間圖，從李珩與金璐相識，到與女朋友提出分手，然後以主唱身份加入五色少年團，又威脅前五色少年團成員拿到《四時風物》的版權鳩占鵲巢占了詞曲署名，又以不為人知的手段壓下梁宸的黑料，又在舞臺上賣腐跟花榮組CP瘋狂吸粉，到後面通過搞定中年女導演拿到電影《故鄉的旅人》重要角色……這個時間表“有圖有真相”，列舉李珩短短時間從素人到待爆流量的種種操作，暗示他手段齷齪下作，無所不用其極，人品低劣，尤其是本碩博連讀期間占用國家核心資源卻為了來娛樂圈賺快錢，居然退學，浪費國家資源，損失無法估量……
時間線清晰，故事合情合理，十句有真憑實據的話裏摻雜一兩句假話，卻讓人覺得一切都是真的。
封灼灼看到爆料的視頻文件和圖片，覺得渾身冰冷。
有幾個時間點的視頻和照片恐怕只有她有，在她和李珩的相關聊天裏，手機她一直隨身攜帶，如果有人偷偷拿走後又悄悄還回來，她不太可能毫無察覺。更大概率是從她電腦裏洩露出去的，而能接觸到她電腦，還賣掉這些信息的人……
楚娟突然搬出去，言辭支支吾吾……
封灼灼第一時間聯系楚娟，打電話給她，她很久才接聽：“喲，總算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一出門幾個月不聞不問的，我生你養你，你就這麽對我。”
“你動過我電腦？”封灼灼強壓著情緒沈聲問。
“你說什麽啊，我動你電腦幹嗎？”楚娟不答反問。
封灼灼太了解楚娟了，心虛就會顧左右而言他。
她再問一遍：“你跟我說一句真話，動過我的電腦嗎，裏面的文件資料給誰看過嗎？”
楚娟怒道：“你什麽態度，跟我這麽說話？”
封灼灼冷聲說：“你不說也行，我懷疑有人動用我電腦，盜竊重要商業機密文件，我只能報警。”
楚娟驚呼：“你瘋了？沒憑沒據的事報什麽警？”
然後封灼灼聽到楚娟壓低聲音似乎跟誰商量。
封灼灼開了錄音。
封灼灼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說“先掛了”，楚娟立刻掛掉了電話。
封灼灼保存好錄音文件，點開將聲音調到最大，反覆聽，那個男聲還說了一句“閉嘴”。
封灼灼給李珩發了消息，約他去湖邊。
深夜的湖邊，偶爾幾聲蟲鳴，不遠處的村莊裏，村民都關燈睡了，劇組的人也回了鎮上賓館。李珩很快就到了，封灼灼看到他就說：“對不起李老師，應該是我媽洩露了一些信息，被人拿去惡意揣測編故事抹黑你。我一定會幫你澄清真相的。”
“別著急。”李珩說，“聽說被人大量爆黑料說明這個人要紅了。早晚都會有這一波黑，讓子彈先飛一會，他們應該還有後招。”
封灼灼本來十分焦躁內疚，聽李珩這麽說，稍微鎮靜一點，又問：“金總那邊有什麽應對嗎？”
“她剛剛打給我，還沒來得及細說。”就來見你了。李珩看封灼灼焦慮的神情，心下一軟，“不要自亂陣腳。就算如你所說，一些資料是你媽媽洩露出去的，估計她也是被人利用了。”
封灼灼點開那個錄音，將手機貼近李珩耳朵，有幾分羞恥，“你細聽，我媽身邊……有個男人，可能是她男朋友之類的。”
李珩看她一眼，垂下眼簾認真聽完那段錄音，然後問：“你見過這個人嗎？”
“沒有。我媽這幾年交男朋友都在外面，不往家裏帶了。”封灼灼回答，“不過她單身了好長一段時間，這個人可能跟她剛認識不久。”
“這樣……”李珩說，“查一下最近的高鐵和航班，我們盡快回京，有什麽事情約阿姨出來當面問清楚，別有什麽誤會，破壞母女感情。”
“母女感情……”封灼灼冷哼，終究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。
兩人各自拿了手機，封灼灼查高鐵，李珩查航班，很快定了早上8點的航班，然後兩人分頭回去收拾行李，跟導演說明情況，劇組司機半夜送他們去往武漢的機場，一路馬不停蹄，早上10點多，兩人從大興機場降落，金璐親自來機場接他們，在路上開始商量對策。
李珩征求封灼灼同意後，如實說了資料可能是怎麽洩露的。
金璐一聽，沈著臉，找了個地兒緊急停車，厲聲罵道：“你媽是TM瘋了還是腦子進水了？就不怕把你拖下水嗎？拿了多少錢連女兒都不要了？”
封灼灼無力辯駁，無地自容，心口湧起一陣陣針刺的疼。
“璐姐，消消氣。”李珩說，“這樣也不完全是壞事，至少比對敵人一無所知瞎t猜強。”
金璐怒道：“你這是什麽話？人家要毀了你，你還在發慈悲呢？”
“我哪有這菩薩心腸？灼灼，你今天能約你媽媽出來，一起見個面嗎？”李珩問封灼灼。
封灼灼下飛機後給楚娟打電話，沒人接聽，這會兒拿起手機又打了過去。
這一次，楚娟接了。
“你不是要報警嗎？來啊，找人來抓我啊！”楚娟尖利的聲音傳出來，“我看看我養了個什麽狼心狗肺的東西！”
如果說封灼灼之前是懷疑楚娟，現在幾乎確定是她夥同外人做的手腳了。
楚娟聲音太大，李珩和金璐也聽到了，金璐有幾分驚訝地看了封灼灼一眼，李珩的嘴角揚起微笑。
封灼灼說：“警察如果查出來，抓你。查不出來，抓我。我們倆反正總有一個要進去了。”
“你少嚇唬我。你不說我不說，誰知道那些視頻照片是誰賣的？”
“你男朋友知道，所以他拿著你的把柄，要你往東不敢往西，要你賣女兒，你也不敢有二話。”
“胡說！他對我才不會……你誆我？連你也跟江曉艷那個賤人一樣誆我！”楚娟氣得歇斯底裏大罵，“她勾搭你爸，兩人合夥騙我，連你也有樣學樣，學你那忘恩負義的老子來欺負我！”
封灼灼覺得自己在金璐和李珩面前像是衣不蔽體，又可憐又招人厭。
李珩突然伸出手拿走封灼灼的手機，掛斷了電話。
車裏一時靜得只聽到幾聲啜泣，過了許久，封灼灼才反應過來，是她自己的哭聲。
金璐原本暴漲的怒氣似不知什麽時候被她壓下去了。她打開車門，“我去買點水。”把空間留給李珩與封灼灼。
李珩等封灼灼稍微平靜一點，這才把手機遞給她，“在電話裏可能會越吵越兇。約你媽媽見面談吧，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封灼灼滿心都是歉疚。
“不說這些，我們解決問題。”李珩說，“這些黑料毀不了我，不要聽金總的自己嚇自己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封灼灼不確定地問，眼神怯怯的，“你好不容易走到這裏，還沒站穩腳跟。”
“要是站穩了，這些東西就沒有脅迫我的價值了。”李珩給封灼灼分析，“這一陣金總應該給我談了不少商務資源，動了別人的奶酪，所以才有這一出，他們從我身邊入手，我身邊只有你。”
“啊？”封灼灼猛地擡頭，不明所以地看著李珩。
“你媽媽不是他們的目標，只是利用她罷了。你才要保護好自己，因為他們如果找到你，才是對我毀滅性的打擊。但是你現在毫不猶豫站在我這邊，我有什麽可擔心的？我沒有違法犯罪，沒有偷稅漏稅，沒有裸照……他們的後招也不會是什麽致命一刀，掀不起什麽大浪。你是關心則亂。”
封灼灼不自在地側過頭，避開了他過於直白的視線。
不等封灼灼再打過去，楚娟先打了電話過來，“你心虛了，掛我電話？”
封灼灼說：“媽媽，在家等我，我一會到。我們好好談一談。”
“你都要大義滅親了，我跟你有什麽好談的？”
“我漲工資了。”封灼灼突然說，“我跟的藝人應該會大紅大紫，我會成為特別成功的經紀人，掙很多錢，再買個房子。你將來老了，不跟我一起住嗎？”
楚娟猶豫了一會，終於松口，“我半小時到，一分鐘都不多等你。”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。
封灼灼微微沈吟，想了想周邊半小時的小區，大致猜到楚娟可能住在哪裏。
李珩直接發動車子，往封灼灼家開去。封灼灼默契地給金璐打了個電話：“金總，我媽同意見面，李老師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那你們小心點，有什麽事隨時打我手機，我就在附近。”金璐利落地掛了電話。
李珩一路開得飛快，二十分鐘後他們到家，楚娟還沒到。
封灼灼開門，帶李珩進屋，請他坐在那張簡陋的小凳子上，又去燒水。李珩的視線在這個小小空間裏環顧一圈，對封灼灼的生存環境有了更清晰直觀的認知，不由得心疼。
封灼灼卻一心想著一會跟楚娟怎麽談判，怎麽誘導她說出所有真相，沒留意到李珩落在她身上疼惜的目光。
剛燒好水，楚娟進屋了，她不是一個人來的，帶了她的男朋友，一個目光閃爍長著一雙桃花眼的男人。
母女倆都沒提前說要帶人回來，卻不約而同做了同樣的事。
楚娟上下打量李珩，不知為什麽回頭看了男朋友一眼，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。
這個男人叫趙興，三四十歲年紀，看起來比楚娟年輕，放在外面普通人裏是十分出眾的，楚娟帶他出去總是眉眼生花，萬般得意自己能拿下這麽有魅力的男人，可是跟女兒帶回家的男人一比，男朋友的桃花眼顯得輕浮，目光顯得混濁，兩人豈止天上地下的差距。
封灼灼不知楚娟心思，但看她眼神也覺得不舒服。
“阿姨，冒昧打擾，我們剛下飛機就過來了，這次來得倉促，禮物我下次一定補上。”李珩笑著招呼，“我們坐下聊？”
李珩態度沈穩，不急不躁，好像只是來家中拜訪的普通同事，現在掛在黑熱搜上的人不是自己。
楚娟看他俊俏，態度還好，跟著笑了。
楚娟的男朋友人很靈活，看李珩這個態度，他也不知想到什麽，原本進屋時冷著的臉上露出殷勤的笑容，伸出雙手跟李珩握手，“你好你好，本人比電視上還帥啊。”
四人在祥和的氛圍中開始聊天（談判？）。
很快，封灼灼知道了那些信息洩露的來龍去脈。
她那位永遠年輕，永遠熱戀的母親，幾個月前在小區公園裏跳舞時，認識了偶然過來這邊找房子的趙興，兩人一起跳舞，珠聯璧合，趙興又會說話，把楚娟哄得芳心蕩漾，一來二去，兩人就開始戀愛了。趙興房子還沒找好，兩人約會總去賓館，既花錢，氣氛還沒在家好，於是有一天，趁著封灼灼出門上班，楚娟就帶趙興回家了。兩人在白天悄悄來家裏約會的時候，趙興似乎無意間發現楚娟的女兒在給一個明星當助理，就問她能不能搞一點明星的八卦，他有門路，賣給娛樂雜志，只要消息獨家，能賣不少錢。
楚娟開始還不肯，趙興說，他們做的隱秘，買家從來不透露賣主信息，不然以後誰還敢賣給他們？
楚娟一想，也對，於是想找一點八卦出來。趙興說，你女兒是他貼身助理，電腦裏隨便存點照片視頻都能拿去賣了。
於是他們找了幾張無關痛癢的照片和幾段視頻，還真賣出了幾萬塊。趙興全給了楚娟，讓她心花怒放。
這錢也太好掙了。
然後買家又想要更私密一點的獨家，最好是聊天對話啊，涉及一點隱私啥的，買家價格給的高好幾倍。
楚娟又在封灼灼電腦裏找了一些，這次發過去，人家不肯給高價，說是東西都太普通，還得更隱私一點才算獨家爆料。
楚娟也不知道哪些算隱私，趙興就自告奮勇，說他來找。
不久，趙興還真將找到的東西賣出了十多萬。楚娟借故跟趙興租了房子住到外面，兩個人天天如膠似漆，很是甜蜜了一陣。
楚娟心中偶爾也忐忑，但此後買家也沒做什麽大動作，她漸漸放心下來。不久封灼灼帶著電腦進組拍戲了，楚娟跟趙興天天談情說愛，吃的穿的都是好的，還有男人疼她，她好多年都沒這麽快活了。
可是她不知道，趙興趁著來這個房子裏睡覺的機會，早已搜到大量他想要的信息。只有楚娟不懂，這個男人收了別人的錢，故意接近李珩助理的家人，從中挖掘李珩的黑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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